國家衛生研究院 精神醫學與藥物濫用研究組 羅爾維助研究員
內文摘要
1903年,法國科學家莫羅加尼士(Movrojannis)注意到被給予高劑量嗎啡的的小老鼠,會有身體僵持的生理現象。這種詭異的現象和一種叫做的緊張症(catatonic disorder, catatonia)的精神疾病很像。莫羅加尼士認為「如果生物體可以產生具有麻醉特性的物質,那麼,至少某些緊張症是因為體內過量的麻醉特性物質所引起的,或分解排除這些物質的功能不良所致」。1960年末期興起的人工合成嗎啡化合物的研究熱潮,產生了一個很重要的結論¾¾止痛藥物和特殊的神經接受器(receptor)結合之後,才產生止痛的效果。這個重要的科學結論,誘發了一個有趣的問題:「人類經過漫長的進化過程,產生了高度特異性的神經接受器,難道只是為了和從罌粟花樹(poppy)分離出來的嗎啡結合?如果神經接受器不是為了嗎啡而存在,那麼,可不可能是因為腦中有很像嗎啡的物質,神經接受器為了配合它才演化出來的?」這個具有高度暗示性的問題,使科學家不辭辛勞的去搜尋這個很像嗎啡的東西。終於,在1975年,科學家分離出兩個小蛋白質,即莫羅加尼士所說的那一種人體自然麻醉物質。這兩個小蛋白質讓科學家注意到先前分離出來的一個較大的蛋白質,beta-endorphin。Beta-endorphin最明顯的作用是止痛。更令人訝異的是,人體竟然也有和罌粟花樹相同的嗎啡。既然我們已經有了自然的嗎啡,為何還有人要使用外來的鴉片(opium)、嗎啡(morphine)、海洛英(heroin),及其他各式各樣的違禁藥物呢?本書著重於探討青少年的非法藥物濫用問題。我們即將一步一步,深入淺出的分析青少年非法藥物濫用行為的來龍去脈。
早在1903年,法國科學家莫羅加尼士(Movrojannis)注意到被給予高劑量嗎啡的的小老鼠,會有身體僵持的現象1,像一個可任人擺佈的小玩具。這和一種叫做的緊張症(catatonic disorder, catatonia)的精神疾病很像,有時見於患有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的病患。精神分裂症為最常見的精神疾病之一,主要症狀為行為及思想扭曲,如(1)妄想、(2)幻覺、(3)解構的語言、(4)混亂或緊張的行為及負性症狀(如情感表現平板、貧語或無動機)等。緊張症發作時,病人的行為就像商店櫥窗裡的假模特兒,或模仿假模特兒的表演工作者一樣,維持著詭異的姿態,合併其他一些更複雜的怪行為。這個實驗的觀察給莫羅加尼士充滿創造性的靈感,莫羅加尼士如此寫道:
如果生物體可以產生具有麻醉特性的物質,那麼,至少某些緊張症是因為體內過量的麻醉特性物質所引起的,或分解排除這些物質的功能不良所致。
現代科學研究支持莫羅加尼士當年的想法,但是這個重要的科學實驗觀察及精彩的推論在當年並沒有馬上得到其他科學家的迴響,科學界並沒有馬上掀起找尋人體自然麻醉物質的風潮。這不是因為其他科學家不屑於莫羅加尼士,或對他的觀察及推論有意見,而是因為當時的分子生物技術及知識不足之故。莫羅加尼士雖然看得很遠,可是,當時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分離莫羅加尼士所說的那個人體自然麻醉物質,大伙兒最多也只能點頭表示支持。
1960年末期,分子生物技術及知識已經相當的進步。藥廠大力投資、研發人工合成嗎啡相關化合物的方法,希望找出有止痛效果,但沒有會上癮特性的化學物資。當時嗎啡是主要醫療用的止痛劑,可是多用會上癮。在進行了無數的實驗之後,科學家有一個共同的結論¾¾止痛藥物和腦部的感覺神經細胞上的神經接受器(receptor)結合之後,產生止痛的效果。這個重要的科學結論,誘發了一個有趣的問題:「人類經過漫長的進化過程,產生了高度特異性的神經接受器,難道只是為了和從罌粟花樹(poppy)分離出來的嗎啡結合嗎?如果神經接受器不是為了嗎啡而存在,那麼,可不可能是因為腦中有很像嗎啡的物質,神經接受器為了配合它才演化出來的?」
這個具有高度暗示性的問題,使科學家不辭辛勞的去搜尋這個可能長得很像嗎啡的東西。1975年,在全新的分子生物技術的配合之下,英國科學家郭士特利士(Kosterlitz)及修格(Hughes)辛辛苦苦的處理了幾千個豬腦之後,終於純化分離出兩個72年前莫羅加尼士所說的那一種人體自然麻醉物質2。令人訝異的是,這兩個藥理行為與嗎啡相似的結構,一點都不像嗎啡;它們都是都是很小的蛋白質分子,只有五個胺基酸的長度(蛋白質由胺基酸組成),藥理作用和鴉片類似。這兩位英國科學家將這兩個小蛋白質分子和胺基酸資料庫比對後,發現其中一條小蛋白質的胺基酸排列與結構和多年以前分離出來的小蛋白質(31個胺基酸)有多處重疊,這個小蛋白質就是有名的beta-endorphin。Endorphin源自於endogenous morphine,即「體內的嗎啡」之意。
Beta-endorphin最明顯的作用是止痛,換言之,它是人體內自然的麻醉劑。實驗顯示,當老鼠的腳掌被注入福馬林(formalin)產生劇病時,其腦部大量分泌beta-endorphin,達原有濃度88%之多3。這個自然麻醉劑如何止痛呢?痛,是必要的感覺,它讓我們注意到受傷的身體。當痛達到引起注意的目的之後,身體必須用其他的方式來舒緩痛,這樣,人才可以維持正常的生活。其中一種止痛方法就是靠免疫細胞的活動。人類的免疫細胞除了可以擔當保衛身體的責任,免受外來微生物的侵犯外,還載有beta-endorphin,可遊走到受傷的組織,釋出beta-endorphin4,和感覺神經細胞的樹突接合,傳送訊號到主要分內於大腦皮層的類鴉片接受器,經大腦各部份快速的分析、統合後,重新調整抑制其神經活動,以減輕痛的程度5。除了自然的麻醉劑的作用,beta-endorphin也是一種神經傳導物質6。人體內還有很多這樣結構小小的、自然的麻醉劑兼神經傳導物質7。
在找尋這種小型蛋白質之自然的麻醉劑熱潮之餘,另一批科學家證實人體的確存化學結構很接近的嗎啡,非蛋白質的化學物質¾¾類嗎啡化合物(morphine-like compound)8-9及類可待因化合物(codeine-like compound)10-11。這些受檢驗的個體都沒有使用任何鴉片製品。後來,卡笛那(Cardinale)等人證實人體內的嗎啡以「遊離」嗎啡(就是真的嗎啡)及嗎啡化合物的型態存在11,解開了人體內到底有沒有「違禁藥物」之爭。無庸質疑的,「遊離」嗎啡可和體內的類鴉片接受器(opioid receptor)接合,產生止痛效果。其他的嗎啡化合物也被證實和「遊離」嗎啡有類似的效果。人體如何合成「遊離」嗎啡、嗎啡化合物及可待因(codeine)?多能樂(Donnerer)等人12及科達拉(Kodaira)等人13把罌粟花樹合成嗎啡的原料[(+)-salutaridine, (-)-thebaine及(-)-codeine]注入老鼠體內,發現老鼠身體組織內的嗎啡及可待因的含量明顯升高。這種實驗從未聽聞在人類身上實施過,但是,多能樂及科達拉等人的研究間接的說明一個事實,即哺乳類,包括人類,可自行合成嗎啡、嗎啡化合物及可待因。至於罌粟花為何要合作那麼多的嗎啡,則是一個生物的演化的課題,不是三幾句話就可以說得明白的。一般認為人體內的這些自然麻醉藥除了止痛以外,還擔當著維護正常的愉快情緒的功能。
從這些研究結果,我要引出一個問題:既然我們已經有自然的嗎啡,為何還有人要使用外來的鴉片(opium)、嗎啡(morphine)、海洛英(heroin),及其他各式各樣的違禁藥物呢?顯然,部份原因可歸於個體天生的缺陷,如自然麻醉物質不足或相反的太容易釋出,神經接受器數量太少或不敏感等。但是,人類不只是一個有機體,因為我們還會思考(雖然思考也受天生因素影響)。所以,其他因素也不可忽略,如自我、社會及環境因素等。此外,物質濫用的問題不只來先於非法的物質,合法物質如煙酒的不當使用所延伸出來的後遺症,實際上不比非法物質來得輕,只不過結果不同,社會可接納它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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